她说出草集镇却是对他有益,可他在桃花林救她一命,又将人护送回侯府,已经抵了这恩情,按理说他们已经互不相欠,该再不相见了。
这对他,对纪璇菱都好。
可他却同那些耽溺风月的废物一样,失去头脑,不顾算来的好处坏处,忍不住要去见她,忍不住要帮她,控制不住地梦到她。
她的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,生气也好,娇蛮也罢,一幕幕都让人注目流连。
他没有办法不留意,没办法看到纪璇菱忧心失落。
所以时时让人探听她的动向,所以想对她伸出手,所以想帮她,纵使……
纵使眼前这个小姑娘,避他如洪水猛兽,会愤愤不平,会觉得自己卑贱,可还是想来,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。
想这样自轻自贱。
这些浓烈复杂的情绪撕扯着他,沈温言心想,他兴许是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。
从第一眼在桃林中见到她,从她对自己耍赖开始,就喜欢上了。
只是纪璇灵,她只想离他越远越好吧。
沈温言不由得苦笑一声。
他知晓如何得到他所求,却不知道,如何能让纪璇灵对他改观。
一直没听到他的回应,纪璇菱又问了句:“你不是事事盘算,为什么要帮我呢?”
沈温言扯了个谎:“在锦玉阁附近有发现太子的人手。”
“太子?”纪璇菱猛地站起身,“你说太子也搅和进来了,不应该啊,不过一个小小的成衣店,哪里值当他动手?”
况且前世,太子也从来没对锦玉阁做过什么。
她凑近,紧张地抓住沈温言的袖子:“若这事是他做的,那刘叔会不会出什么意外?”
纪璇菱靠的太近了,沈温言被扯着袖子,没办法后退,一股女儿家的幽香一瞬间占据鼻腔,似有似无拨挠着他的神经,沈温言觉得双臂发痒,发软,后脑勺也一片酥麻,他偏头微微,错开些:“应当不会,许是碰巧出现在那。”
纪璇菱不信,若是碰巧,沈温言又怎么可能会出面调查这件事。
抓着他袖子的手忍不住用力,沈温言挣不开,鼻尖的香气又重了几分,他的大臂也轻轻贴着她的身子,沈温言只觉得热,热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纪璇菱又凑近了些,沈温言清楚感受到胳膊上压来的软嫩,脑海中哄的一声,慢慢涨红了脸。
“会,会保他无虞的。”
得到沈温言的应承,纪璇菱才松开他,沈温言向来不轻易许诺,他说能解决便能解决,他说能护好刘叔,就能护好他。
纪璇菱放下心,再去看沈温言,发现他已经转过身,耳垂却泛着红。
先前在锦玉阁就是这样,他不过抱了下自己,也红了耳朵。
前世她同沈温言在一起时,这人总是不老实,还以为他是天生的没脸没皮,原来年轻时,也有如此青涩害羞的时候。
可方才两个人也没做什么。
纪璇菱嘿嘿一笑,绕到他面前:“沈大人?”
沈温言眸光躲闪,退到阴影处。
纪璇菱笑道:“沈大人是害羞了么?”
“只是觉得有些闷热。”
纪璇菱并不戳穿他,认同地点头,以手做扇,扇了两下:“祠堂确实有些热,不若帮窗户打开,让沈大人吹吹风?”
沈温言想说不用,却看到一双戏谑的眸子,顿觉有些丢脸难堪。
他攥紧拳头,不由得心想,纪璇菱如今应当是得意的吧。
纪璇菱心里确实有几分得意。
从前都是她被沈温言欺负,如今可算是能翻身做主一次,可见沈温言略有些窘迫,也熄了再逗弄他的意思,转而拿起他带的糕点,松软香甜,似是比之前还可口些。
纪璇菱想让他也尝上几块,转身却不见了人影,只剩下那扇老窗户,轻轻晃悠几下。
“连招呼都不打。”纪璇菱笑着,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甜蜜。
十九岁的沈温言,当真比前世的生动可爱许多。
这样干净,这样真挚,这样悦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