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中的香已经燃烧一半,香烟仍旧袅袅,纪璇菱猛地变了脸色。

这香里有东西。

还是在侯府,赵美柔竟然就敢直接对她下手,她还真是将这个伯母,想得太善良了些。

纪璇菱心中暗恨自己的大意,大喘两口气,这两个侍卫并不是侯府的,功夫也比不得那些护院,她勉强应付,可渐渐地也落了下风。

她一咬牙,后背生受了侍卫一拳,她往前踉跄几步,借机抓住一侧的赵美柔。

纪璇菱抽下她头上的金簪:“都别动。”

“别听她的。”赵美柔大声道,“她如今没力气,伤不到我。”

纪璇菱咬着后槽牙冷笑,用尽力气将金簪往前送出几分,赵美柔脖子上见了血,才慌张起来:“纪璇菱,你想做什么?”

“倒是想问伯母是在做什么,光天化日,就要对你的侄女下手么?”纪璇菱道,“让他们都退下。”

侍卫互相看了看,没收到赵美柔的吩咐,仍挡在她们面前。

“离药效彻底发作还有些时候,那你们看看,是侯夫人去得早,还是我先倒下?”

金簪又刺进去几分,赵美柔疼得龇牙咧嘴,忙道:“愣着干什么,退下。”

纪璇菱扣着她,步步后退,待离那些侍卫稍远些,一把推开赵美柔,往西偏院跑去。

“大小姐打伤侍卫,谋刺夫人,你们快抓住她。”

护院听到吼声忙往纪璇菱的方向赶来,她咬着牙,只能换个方向,躲藏在东院中。

只是头晕的厉害,纪璇菱眼前一片模糊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晃荡,眼前的路一眨眼分成数条,她只站着就左右歪倒。

“纪小姐。”

纪璇菱只觉得这声音熟悉,下一瞬就没了知觉。

长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身后护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,他头疼地看了眼纪璇菱,咬牙道:“对不住了纪小姐。”

他抱起纪璇菱,踩着墙头跃出侯府。

***

头疼,疼得似是要炸开一样。

纪璇菱攥紧被子,轻哼了两声,额上忽然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,头也被人轻轻揉按着,她才觉得舒缓些。

昏迷前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,纪璇菱猛地睁开眼睛,猝然闯入一张熟悉的脸。

纪璇菱脸色骤然苍白,她怎么又跟沈温言在一起,这是在哪?

是太平阁?是康王府?她伯母又带着人抓她了?

耳边似乎那些人的恶言都交织在一块。

“这衣衫不整的。”

“真是不知检点。”

“还侯府的大小姐,丢死个人了。”

羞耻愤恨一瞬间吞噬了她,纪璇菱猛地推开他:“别碰我!”

沈温言被甩来,来不及黯然,见纪璇菱抓紧被子,瑟缩在一角,防备又脆弱地看着他,总是笑弯的眼中蓄满泪水。

纪璇菱怎么了?

赵美柔。

她究竟对纪璇菱做了什么?

“纪小姐,是我,沈温言。”

“你不要过来!”

沈温言停下步子,无措地望着她,只恨自己来得太晚。

他不该心急,急着调查清楚刘增的案子,与大理寺那些人纠缠,若是他早些去侯府,再早一点。

沈温言不敢靠近,只能在一边默默守着她,听着她细弱的呜咽声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
袖口下的拳头忍不住又攥紧了些。

好在没过几息,浅青慌慌张张地闯进房间,沈温言松了口气,见纪璇菱紧紧抱住浅青,眼中还是对他的防备。

他抿唇,将房间交给了主仆两人。

直到沈温言走出房间关上门,背后才爆发出一阵哭声。他动作一僵,将门略微推开了些,最后还是彻底合上,缓缓离开。

“侯府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沈温言冷声问道。

长晟方才已经去打探过了,当时只有侯夫人和纪璇菱,其他人再去时只看到纪璇菱挟持了侯夫人,护院追赶,纪璇菱逃跑,之后便是他去时的样子。

长晟如实禀报,女大夫也检查过,纪小姐只身上有些伤,误吸的迷香也差不多散干净了,看着应当是,没发生旁的。

沈温言冷着脸,可纪璇菱方才,哪里是什么都没发生的。

他控制住不再想纪璇菱的瑟缩和哭声。

“再去查。”沈温言道,“还有赵府的事,一并查清楚。”

长晟应声离开,沈温言看向纪璇菱的房间,那细细的抽噎声仍似有似无的,飘到耳中。

房内,纪璇菱听完浅青的话,才止住啼哭,都是她晕糊涂了,昏迷前她还在侯府,怎么会是太平阁。

浅青服侍她洗了把脸,将侯府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,纪璇菱没精神地嗯一声。

“小姐。”浅青帮她整理好头发,担心道,“咱们还回侯府么?”

纪璇菱哭得鼻子发堵,揉了揉:“不了,好不容易出来,让侯府的人找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