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晟不方便将纪璇菱带回府上,将她安置在客栈中,纪璇菱在房间又缓了些时候,扶着浅青的手走出客房、

这客栈有些偏僻,白日里也没有多少人,楼下只沈温言坐在一张木桌前,独自品着茶,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,略微抬头向二楼看去,与纪璇灵目光相接。

纪璇灵抿唇,略微点点头,缓步走到他面前。

“今日多谢沈大人了。”

沈温言身子动了动,还是没起身,看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水:“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
纪璇菱摇头:“多亏长晟来得及时,并没有什么事情。”

沈温言这才放下杯子,看向纪璇菱,禁闭这几日她过得显然不好,又经历一次逃亡,脸色苍白,脆弱得像是薄瓷一般。

若真没有什么事情,方才她又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,会这么抗拒他。

是发生了什么,不愿意同他说吧。

毕竟对于纪璇菱来说,他不过是一个外人,一个不想有牵扯的陌路人。

沈温言拳头微微攥紧,偏头看向门外:“纪小姐之后什么打算?”

纪璇菱道:“先找个地方安身,等到府里平静些,再回去罢。”她苦笑道,“让沈大人看笑话了。”

“这个客栈虽然简陋偏僻,却也安全,纪小姐不用在多费心。”

纪璇菱看了一圈,点头道谢。两人又不是喜欢寒暄的性子,一时都没了话,只这样呆呆相对,沈温言忽然起身:“我还有事,便先走了。”

“不打扰沈大人。”

沈温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,纪璇菱松了口气,坐在木凳上,给自己和浅青都添了杯茶。

她长长地吐出口浊气,却见浅青捧着茶盏,笑眯眯地看着她,眸光中满是揶揄。

纪璇菱点了点她的额角:“你又在想什么呢?”

“先前因为二小姐的事,奴婢对沈大人多有误会,如今看沈大人真是在意小姐。”她补充道,“不对,是相当的在意。”

纪璇菱没办法否认,如今的沈温言做事直接,心里的情绪也藏不住,连浅青这个迟钝的都能看得出来,沈温言对自己是有几分在意的。

可是在意她什么,自己身份不高,能力不强,样貌在上京也并非头筹,她能带给他什么?

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,她从来都不是沈温言的备选。

兴许是这一世他过得太顺畅些,太年轻了些,有时间谈两句风花雪月,而她恰好这时候与他相识罢了。

待到日后沈温言清醒,从中抽身,这点子情愫,也就烟消云散了。

沈温言不就是这样的人么,他生来,就是这样的人。

他想要高位,想要失效自己的抱负,其余的一切在他心中都是可有可无,都是能随便舍弃的。

前世十几年,她不是最清楚不过么。

纪璇菱在心中劝自己,她如今是承了沈温言的不少好处,日后多多回报帮忙就是了,旁的东西,多想无益。

上一世陷进去,已经足够了。

“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。”是对浅青说的,亦是对自己的警告。

纪璇菱喝了杯茶,又喝了满杯:“眼下先把府里的事处理好再说。”

“是小姐。”

靖平侯府,纪锦湘心疼地看着母亲,将自己攒了许久的珠宝财物也都交给赵美柔:“母亲,这些都是女儿这些年攒下的,您拿去用吧。”

赵美柔不赞同地将东西推回去:“这是母亲自己的事情,还用不着你担心,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。”

“母亲。”纪锦湘抓着赵美柔的手,“咱们母女哪里还分是你的还是我的,再说母亲只当是女儿放在您那里保管的,等咱们这些铺子都撑过去了,您再还给女儿。”

赵美柔叹了口气,抱住女儿:“锦湘,只是苦了你的。”

“能帮到母亲女儿只觉得开心。”纪锦湘道,“只等母亲赶快振作,好好整治整治纪璇菱。”

赵美柔不由得苦笑,整治纪璇菱,哪有那么容易。

先前她也以为纪璇菱不过是个冲动的黄毛丫头,即使是李合提醒她,自己也没有做太多的准备,只是让人多盯住她一些,却没想到,没想到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窘境。

她手中本属于纪璇菱的那些铺子,大半都不听她的差遣,甚至有些人已经被江南来的人给替换了,而她手中赵家的产业,因为之前太过依附于旁的,如今已经被纪璇菱逼到狭缝之中。

供货的不出货,买东西的又迟迟不出现,还有些向她讨要欠银的,她打理这些铺面十几年,却被个十几岁的小丫头,在数月之间,全都击溃了。

她气愤,她怨恨,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,难不成还要她低下头,去求纪璇菱?
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

她就不信了,她真的拿这个小丫头片子一点办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