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午后,在烈日的暴晒下,屋子旁边的柳树懒懒地随风摇曳,连隔壁院子里的几只鸡都焉焉的,吃也是慢腾腾地吃,完全没有早晨争食的活力。

江榆半卧在软塌上,一只手臂枕着脑袋,身体微微弯曲,隐约有几分不安全感。他睡着后,身上被人盖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衣。

他的呼吸一直很均匀,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戒备。

突然,一只毛发油亮、有着枫叶般红的毛色的红狐,出现在窗台上。它琥珀般的眼睛在屋中巡视了一圈,在发现没有危险的时候,才一跃而下。

红狐一步一步靠近,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悠闲地摆动,尾巴上一撮暗蓝色的毛发,十分独特。从它出现到站在江榆面前,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
阿夜仰着脑袋看着他,心想这人普普通通,如何吃得那等好药?

他将心中的一丝疑惑挥去,轻盈地跳到软塌上,在江榆面前张开了嘴巴,将尖利骇人的犬牙露出来,眼神狠毒,完全暴露了本来的凶相。

“吼——”

一声低吼过后,江榆却没有一点反应,好像已经睡死过去,呼吸仍然是均匀的,他侧过身,换了个方向睡觉。

“……”狐狸怔愣了一下,竟然真的是个凡人。

他合上了嘴巴,顿时失去了对江榆的兴趣,极为嫌弃地看了江榆一眼,然后扭过头,在桌椅上几个跳跃间,来到了放置药材的橱柜。

狐狸一个个看过去,每一样都不是寻常人能找到的,有几种甚至不夸张地说,便是千金也难买,全凭个人修行了。

天行山千年雪莲……万年灵芝……

当看到一株绿莹莹的植物时,狐狸目光发亮,啧啧感叹道:这家伙,还是他两百年前在孤鸿祖师的宴会上,池内有幸见过几株。

真的大手笔!

狐狸肚皮下有个隐形的袋子,里面能容纳万千,他毫不犹豫地掳走了看中的药材,一低头看到桌上的几瓶药,便顺手掳走了。

阿夜只以为不被人注意地偷了几样“小东西”,他并不想真的得罪这座屋子的主人,若是这次不被发觉,那么下次……

“滋滋——”当阿夜收获颇丰地往后门走,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然后脚下发黑,像被烧糊了一样,阿夜嘴里叼着的药瓶掉了下来,咕噜噜地滚到了一旁。

他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事,然后再一次尝试着伸出了爪爪,结果第二次被“烧糊”了,冒着黑烟。

“何处来的小贼?”

江榆从软塌上坐起来,他微微拢了拢衣裳,神情平静地打量着狐狸。

阿夜下意识想要逃跑,但是身影窜到前门门口又停住了,他回过头看江榆,一脸的莫名其妙,那眼神好像在说,我都要走了你还不拦我?

江榆饶有深意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道:“为何不走了?”

阿夜看了看门外,又回头看了看他,犹豫地想这人好生奇怪……难道外面有诈?

“你是不是很想知道,为什么这屋里会设下阵法?”

“吱吱!”狐狸的前脚往前移动了些。

江榆发现他的注意力明显被吸引,自己的目的达到了,于是声音放轻了,又循循善诱道:“你过来,我告诉你破解之法。”

“……”阿夜只是略微想了想,便朝着他的方向走去。

面前只是一个凡人,哪能伤得了他?

若有变故也不怕,他一口便能把人吃了,只是要消化一段时间罢了。

江榆眼神慈爱的看着小狐狸在他面前停住,然后微微俯身,嘴巴凑到狐耳边,他一凑近,两只狐耳便打了个颤,然后温顺地不动。

“我只说一次,你可要听好了。”他声音低低地说道。

阿紧张地夜点了点头,心中嘀咕这人声音真好听。

“这屋里的阵法,是……”

是什么?阿夜耳朵往前靠了靠,但是还没等到对方说话,身体便突然悬空,接着全身无力,四肢都无法动弹,他茫然地抬起头,却和一双狡黠的眼睛对上了。

“小狐狸,还挺好骗。”

江榆提着他的后颈肉,神情与方才的无害截然相反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恶意的笑,“好久没吃肉了,晚上叫陆致开荤,不知狐狸肉起来如何。”

阿夜全身一激灵,我不好吃,不要吃我啊,这个凡人好可怕啊呜呜……

“吱吱吱吱……”他张嘴便叫江榆觉得耳边聒噪。

然后,江榆一手捏着狐狸后颈,一手抓住一只肥美的后腿,把狐狸竖着倒过来,在狐狸茫然惊恐的眼神下,用力抖了抖。

“哐当哐当。”

不一会儿,藏在狐狸身上的“赃物”便一一掉在地上。

被江榆这番折腾,狐狸直接在地上晕过去了,嘴边挂着傻不拉几的舌头,江榆都不用动手,狐狸已经没有逃跑的力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