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片吵闹的市集,行人往来匆忙,有小贩在吆喝叫卖,也有情人之间调笑打趣,还有稚童哭啼的声音。

五花八门的声音喋喋不休,在他耳畔被放大了数倍,令他感到聒噪难忍。

“别吵了!”江榆捂住耳朵,大喊了一声。

但是,下一刻他便感觉周围的声音变小了。

他心里一阵不妙,当睁开眼睛之后,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,这是什么地方?这些家伙……都是什么东西?

不是他有意辱骂,而是在他周围流动的“人”,确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。

他们穿着人类的服饰,说着人类的话语,可是他们头上却多了一双人类没有的耳朵,以及长着猫科动物的竖瞳,眼睛的颜色不尽相同!

这些动物的特征都像是猫。

当江榆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,旁边似乎有人认出了他,惊讶地说道:“你打哪来的?”

他也想知道。江榆根本不认识这人,于是一脸的莫名。

忽然,空中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,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,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:

“今日是公主选亲之日,咱们去看看热闹吧!”

“公主天姿国色,将来的驸马爷不知是何等人物,啧啧。”

“快开始了!”

江榆身在人群中央,他们如同潮水般往一个方向走,自己也被裹挟着推挤上去。

渐渐的,锣鼓声喧天,一座红色的楼台两旁悬挂着大红花,薄纱红帐随风飘扬。

一抹红纱落下的时候,江榆看见了那凭栏眺望的倩影。

女子半掩着面,青丝如瀑。一双明明生得妩媚的凤眼,此时却淡漠地扫视着台下。

“公主,看我看我——”

公主手上拿着一只绣球,在一片叫嚣声音中,带着无数人的期许,将绣球往空中一抛。

台下观众屏息凝视,一只只伸长的手臂,恨不得跳起来去接球。

江榆眼睁睁看着绣球就要砸到自己脸上,出于身体的本能,他伸出手抱住了它。

“……”虽然但是,他当下便后悔了。

周围爆发出一阵喝彩,各种道贺声不绝于耳,甚至三两下便将他推到最前排。

江榆呆滞地看着这只绣球,然后仰头去看自己未来的“妻子”,他心里竟然莫名其妙涌起喜悦。

公主低头害羞地笑了一下,朝他欠了欠身,便走进了里屋。

……

江榆脑子有短暂的空白,他试图去回想昨日的记忆,却发现……根本想不起来,就好像有人故意将他的记忆加了把锁。

他接下来的行动也变得身不由己,被这些“人”强制追捧到驸马爷的高度,要他必须做符合身份的事。

这个国家的国民,都在为公主大婚举国欢庆。

唯一一个对他不满的,便是未来的“岳父”大人。留着白胡子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,身上的服饰不仅华丽,而且颜色斑斓夺目,他头上的耳朵是橘黄色的。

像极了……一只穿了孔雀衣裳的肥橘。

江榆自己在放空想象,面上竟还能保持谦逊识礼,朝中年男人躬身作揖:“小生姓吉,单字康,参见国王陛下。”

肥橘……哦不国王站在他面前,胡子一抖,将他上下打量道:“你有何过人之处,竟敢来娶我的女儿?”

江榆刚想说相貌过人算不算,但是一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,余光瞥到公主梳妆台上的铜镜,那里面映出的脸并不是他的。

他便闭上了嘴,因为他现在控制的身体,本是“吉康”所有。

“我有一颗爱公主的真心,只要公主一句话,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。”

他言辞真挚,含情脉脉地望着公主,“我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人,若是将来有违此誓,必遭五雷轰顶!”

“哼。”国王冷哼一声,眼神十分鄙薄,“别说是你,便是在城中随便拉来一个人,都会为我女儿牺牲性命。”

“父王……”公主有些不忍心,想帮吉康说话。

国王摆了摆手,“带公主下去。”

于是,两旁的侍女便上前,公主依依不舍地望着吉康,不得不听从父命回到里屋。

江榆看出来,国王脸色不善,方才的一丝和蔼早已荡然无存,尤其冷漠地看着他。

瞧不上“女婿”的国王会对他做什么?这古怪的气氛,叫江榆莫名有些紧张。

“既然你是真心爱公主,那么一定能通过我的考验,对吗?”

江榆看到他突然露出的笑容,总觉得那笑里藏了许多不怀好意。

“请赐教。”他躬了躬身,毫无畏惧地说道。

国王拍了拍手,从孔雀屏风后面,走出来几名手托圆盘的侍女,她们一个接一个像是采粉蝴蝶一样,在桌上放下圆盘。